
20世纪30年代,中国脆弱的社会重新面临着一个严重的时刻,1937年7月7日,河北宛平卢沟桥畔的上空,响起了日军全面侵略中国的罪恶枪声。民族灾难的信号,惊动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,四万万中国同胞,掀起了救亡热潮。李宗仁在民族灾难的呼唤和催促下,履行了炎黄子孙的匹夫之责,出色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,在中国抗战史上,在爱国主义者的行列中,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篇章。
7月30日,平、津失陷,日军又以40万兵力,分四路全面举兵南侵,一路由平绥路、同蒲路进攻山西;一路由平汉路进攻河南;一路由津浦路、胶济路进攻山东;一路沿平绥路进攻绥远,同时在华东挑起战端,进攻上海;蒋介石一开始便采取不抵抗政策,致使日军长驱直入。11月,上海也陷入日军之手。上海是南京的内门户,上海被占,南京政府所在地完全暴露在日军的枪口下。11月底,日军兵临南京城下,12月1日正式发起进攻。两个星期后,南京在一片混乱中陷入敌手。日军占领南京后,为沟通南北战场,打通津浦路,会师武汉,把徐州作为他们攻取的首要目标。
徐州是江苏省西北部一个重要城市,它位于黄淮两水间,地据鲁、豫、皖、苏四省之要冲,是津浦、陇海两铁路之枢纽;徐州四周山峦重迭,河川纵横,在我国历史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南京政府鉴于徐州战场的安危直接关系到全国的抗日大事,决心全力防守,在此进行一次会战。这次会战以徐州为中心,史称徐州会战。1937年10月,李宗仁被任命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,驻节徐州,指挥津浦路沿线作战。
李宗仁受命后,即选派徐祖贻任战区参谋长,组织战区司令长官部。11月初,李宗仁奔赴徐州前线。投入这次会战的中国军队有数十万人,但部队战斗力强弱差异较大。李宗仁调乓遣将,按其所长,作了细致部署。第三十一军军长刘毅辖一三一师、一三五师、一三八师,军中班排长以上干部,均系李宗仁亲自从广西征调而来,颇有作战经验,指挥也得心应手,因此李宗仁将其部署在海州,以防敌人在该处登陆,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部的十二军、五十五军,训练、装备以及人员素质较差,李遂让其驻扎山东境内,五十七军军长缨潋流,辖一一一师和一一二师,该部装备尚可,但战斗力不强,李便命其部驻防苏北,五十一军军长于学忠,辖一一三师、一一四师,战斗力较强,李命其在临沂方面堵截日军前进。部署就绪、李宗仁密切注视着敌人的动向。
徐州会战分两期,第一期是津浦路的初期保卫战,第二期是台儿庄会战。第一期的津浦路保卫战是从1937年12月中旬开始的。日军以津浦路南端为主攻,北段为辅攻,分别南北向徐州推进。
南端敌军指挥官(火田)俊六大将,于12月中旬,指挥8个师约8万之众,先后自镇江、南京、芜湖渡江北上。日军第三师团主力攻陷滁县后,循津浦路正面北进至盱眙、张八岭附近;另一部分攻占扬州后,即进击邵伯、天长一线,以掩护镇江防线,第九师团一部攻陷裕溪口后,循淮南铁路北进至巢县、全椒,企图直趋蚌埠。日军以为拿下蚌埠已是易如反掌之事,孰料行至明光以南,即为李宗仁部署的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军和于学忠的第五十一军,利用淮河、淝河、汇河等地形堵截,双方血战月余,不分胜负。敌军在此停留,竟不能越雷池一步,这大出(火田)俊六所料,十分恼怒。于是(火田)俊六遂自南京调集援兵及坦克、野战炮等重武器,倾巢来犯。

敌人汹汹而来,李宗仁感到硬拼硬堵要吃亏,待敌援军聚集明光一带时,李宗仁命坐镇蚌埠的李品仙将三十一军于1月18日自明光全线西撤山区,伺机出击,将津浦路南端正面让开;将于学忠的五十一军南调,布防淮河北岸,凭借险要地形,拒敌越河北进,敌援军是以饿狼扑食之势猛扑明光,结果扑了个空,没有捕捉到李的主力。接着日军攻下定远、怀远等地,但一无所获。此时西撤的三十一军遵李指示,从敌军左侧向东出击,将津浦路之敌截成数段,围而歼之。淮海前线之敌,后路忽彼斩断,不知凶吉,费九牛二虎之力迅将三十一军从津浦线向西压。李遂命部队采用敌迸我退、敌退我进的战术,牢牢地盯住津浦线;此时参加淤沪会战的二十一集团军北调合肥,日军有后顾之忧不敢随意北进,一时津浦路南端战事,形成敌我双方胶着对峙局面。
李宗仁在指挥津浦路艰难抵抗北进之敌的同时,又积极阻截华北日军南下。津浦路保卫战,原由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指挥,岂知驻扎鲁境的韩复榘,大敌当前,还为保存实力打小算盘。12月23日,日军一部攻陷延安镇、归仁镇后,韩未战而走,造成了严重后果。27日,济南失守,日军由博山、莱芜迂袭泰安。1938年1月1日,泰安落人日军北方军第二军矾谷廉介之手。韩复榘连连丧池失地,致北段津浦路正面大门洞开,使日军得以沿线长驱直入,给徐州会战投下阴影。李宗仁有些着急,屡屡严电韩夺回泰安,并以此为根据地阻截南下之敌。韩对李的命令置若罔闻,一错再错。为此,韩遭到蒋介石枪毙的处置,由孙桐萱代任其职。
为确保徐州地区的安全,李宗仁命孙桐萱部向运河以西推进,袭取济宁、汶上的日军据点,以牵制敌人主力。孙部第二十二师负责攻取济宁,于二月12日晚由大长沟渡运河,14日晚有一小部攀登入城,双方短兵相接,血战竟日,终因敌我双方力量悬殊,入城部伤亡极大,17日晚撒至运河西岸。与此同时,第十二军八十一师也直取汶上,于12日晚由开河镇渡运河,一部由城西北攻入城内,与日军进行激烈巷战,终因人少势弱,损失严重,13日奉李宗仁之命撤向运河西岸。19日,日军攻陷安居镇,22日突破曹福林第五十五军阵地。25日,日军突破杏花村阵地,守军被迫撤至相里集、羊山集、巨野一线。但李宗仁在这一线布置大量兵力,不断侧击北段南下之敌,使敌军在这一带徘徊不能南进,暂时稳定了战局,摆脱了危机。
日军津浦线主力南攻不成,遂改变策略,由少壮派军人板垣征四郎、矾谷廉介率两师团企图会师台儿庄。台儿庄位于津浦路台枣(庄)文线及台潍(坊)公路的交叉点上,扼运河的咽喉,是徐州的门户,在军事上具有重要地位。日军一旦得手台儿庄,便可策应津浦路南端日军攻势,一举拿下徐州。板垣、矾谷两师团,是日军精锐之师,大部官兵都是参加过“二·二六”日本政变的,此次进攻,来势相当凶猛,大有泵突狼奔、一举围歼中国军队之势。3月下旬,日军以七八万兵力,在华北方面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指挥下,分两路向台儿庄进发。一路为坂垣第五师团,自1月12日在青岛岭山湾、福岛两处强行登陆后,沿胶济路西进,至潍县转南,经高密,循诸城、荣县一线,进逼临沂;一路为矾谷的第十师团,该师团沿津浦路南下,直取台儿庄。
2月,中国军队为堵截日军前进,在临沂、滕县同日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,揭开了台儿庄会战的序幕。2月下旬,临沂告急。该地是鲁南军事上的必争之重镇,得失关系全局。处此紧急关头,李宗仁令守防海州的庞炳勋军驰往临沂解救。虽说庞氏统有1个军,其实兵员不足,只有5个步兵团,但庞氏在部队中威信极高,指挥灵便,部队战斗力强。刚到临沂县城,还未来得及休息,庞部便与日军展开激热攻防战,日军以1个师团的优势兵力,配以山炮1团,骑兵1旅,向庞部猛扑,夜以继日,反复冲杀。临沂城墙高大而又坚固,野山炮也打不穿,庞部凭借这优势,据城死守,使敌人不能越雷池一步,城下敌尸枕藉。庞部的成功据守,是不可一世的日军所始料不及的。
李宗仁担心庞部势孤不能长守,于9月11日,令五十九军张自忠部由滕县增援临沂。张接到李的命令后,以一昼夜180里的速度赶到临沂。临沂的庞部见援军到,虽筋疲力竭,但士气旺盛。两军内外夹攻,如疾风骤雨向坂垣反击,坂垣从宫县增兵2000人,以飞机大炮掩护,配合坦克、装甲车进攻。庞、张两部咬紧牙根,坚决顶住,与日军激战数日,反复肉搏,击溃坂垣师团一旅,敌死伤过半。3月17日晚,敌向沂水退却,庞、张合力穷追一昼夜,日军一退90里,缩进莒县城内死守。
在李宗仁的指挥下,临沂之战取得了惊天动地的胜利,它砍断了津浦路北段日军的左臂,粉碎了日军会攻台儿庄的计划,促成了以后台儿庄会战中,李宗仁围歼孤军深入合儿庄的矶谷师团的契机。
(本文来源:《李宗仁传》 作者:朱金元 陈祖恩)